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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以升精神的时代传承征文(四十八)桥与流:一个犀浦少年的唐臣叩问

来源: 作者: 日期:2026/06/11 点击数:


我是西南交通大学物流工程专业的一名大二学生,住在犀浦校区。大二下学期,是一个很微妙的节点。褪去了大一的懵懂,离毕业和未来又似乎还有一段安全的距离。日子是规律的:在犀浦宽敞的教学楼间骑车穿行,在图书馆刷夜,偶尔和室友争论一个配送路径优化的算法。和高中时想象的那种“惊天动地”的大学生活不同,更多时候,面对的是解不出的题、跑不通的仿真,和对未来若隐若现的迷茫。

我学的是物流。这个选择,当初是理性的——行业发展快,前景广阔。但理性并不总能提供热爱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巨大机器旁的学徒,知道它会轰鸣运转,却不理解它内部那滚烫的、令人颤栗的韵律。直到我在校史馆里,真正“遇见”了茅以升先生。

在西南交大,“唐臣”无处不在。唐臣路、唐臣书院,是方位,是地标,但对当时的我而言,也只是一个个需要在地图上记住的名词。真正的触动,是我读到那行文字:“1937年12月23日,为阻日寇,茅以升亲手炸毁仅通车89天的钱塘江大桥。”建桥三年,毁桥一瞬。而这决定,是出于一个工程师最冷静的理性,和最深沉的悲悯——阻断侵略者的道路,为家国存亡争取时间。那一刹那,我心中某个开关被拨动了。我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,“物流”这门学科,或许并非始于现代供应链的概念,它可能就始于那些被炸断的桥、被抢修的路、在烽火中艰难维系着的生命线。茅以升先生造的,是钢筋混凝土的桥;他护的,是一个民族危难时刻不能断绝的“物流”——人员的撤退、物资的转移、文明的火种。

这个念头击中了我。我开始疯狂查阅资料。我发现,抗战时期,先生不仅造桥,还常年辗转于工程材料的运输和交通路线的规划。他参与设计的战地公路和运输网络,是那个时代国家血管里艰难流淌的血液。那一刻,我与这位百年前的“唐臣”,产生了一种极其私人的联结。他的风骨,不在于没有恐惧,而在于恐惧时仍选择担当;不在于不知前路,而在于用最极致的专业,去照亮最黑暗的夜。

茅以升先生有一句话,我后来在无数个场合读到,每次都心潮翻涌:“桥何名欤?曰奋斗。”

奋斗。对我们这一代“物流人”而言,奋斗是什么?我们不需要在烽火中炸桥护国,但“卡脖子”的技术难题、偏远山区“最后一公里”的物流痛点、全球供应链日益复杂的博弈……这些,何尝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无形天堑?

坦白说,我还不太完全理解“奋斗”这个词的全部含义。我现在大二,没有参加过什么科创项目,没有拿过竞赛奖项,甚至还没有想清楚毕业之后要考研还是工作。走在犀浦的校园里,我看起来和任何一名普通的交大学生没什么两样。但我确实记得走出校史馆时的那种感受。骑车回宿舍的路上,犀浦的风有点凉,心里却很安静。不是突然被打满了鸡血,而是感到某种更缓慢、更踏实的变化——好像之前散落在各处的碎片,开始慢慢拼到一起。

我想,这就是“唐臣风骨”在我这个年纪可能的样子。他还不是一种已经长成的品格,更像是一颗刚埋下的种子。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芽,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

先生是桥,渡人于天堑。我们是流,涌动在时代的血脉里。

桥定其向,流载其物。在犀浦这片热土上,在交大“竢实扬华,自强不息”的精神浸润中,我已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大二下了,我不再迷茫。我不需要成为茅以升,但我可以带着他的风骨,去构建属于这个时代的“物畅其流”。

桥跨江河,物流天下。先生,您那一炸,炸醒了一个后辈心中的桥;而我们这一代,会用奔腾不息的流量,去抵达您曾眺望过的远方。这,便是一名犀浦少年,此刻最真诚的叩问与回答。

【作者简介】王雷平  物流工程专业2024级本科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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